
去年12月,美国最大健康险公司CEO在纽约街头被人连开三枪,不治身亡。
比起案件本身,更加魔幻的是美国民众没有同情死者,反而充满了调侃与讥讽。
而对于嫌犯路易吉,美国民众则称他是“英雄”,是在“替天行道”,众筹网站三天就凑出13万美金帮他打官司。
无独有偶,2月27日,有蒙面人朝着俄勒冈州一家保险公司CEO家开枪,该保险公司还收到了威胁信,信中包含了部分员工和家属的详细个人信息。
其实在中国,保险公司也有不少差评,但像美国这样,演变成“全民公敌”、甚至要以性命相搏还是很离谱的。
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事情?对我国内地保险又有什么经验和教训?
今天就从美国的医疗体系出发,带大家看一下投保、理赔、监管以及和我国内地的差异。
橘生淮南则为橘,生于淮北则为枳。
美国保险尤其是健康险的特殊性,必须要从社会背景开始聊起。
美国是唯一一个没有实现全民医保的发达国家,政府医保仅覆盖部分弱势群体,商业医疗保险占据了主导地位。
数据来源:
华泰证券《2025年医药健康行业年度策略:创新、出海、商保三能共振,行业有望筑底反转》
总和超过100%,是因为部分人有多份保险
还有约8%的人口,既没有医保,也没有商业医疗险。
商业化占主导的情况,同样体现在美国的医院上,主要分为3类:
从这两点可以看出,美国的医疗体系以「私有化+市场化」为主,与我国有着鲜明的差异。
而这无疑是把双刃剑。
优点是美国有着全球顶尖的医疗水平、发达的保险产品和市场。
比如前面提到的梅奥诊所,医疗水平被公认为世界第一,器官移植技术全球领先。
又比如美国的新药、新技术的审批速度全球最快,诞生了不少好药,比如CAR-T疗法。
美国也有着丰富的医疗险产品,比如价格便宜但需要初级保健医生首诊的「HMO计划」,以及医疗服务网络更广、选择更多的「PPO计划」。
然而,医疗存在着“质量-效率-便宜”的不可能三角,其次在美国的商业化主导机制下,医疗费用更多取决于医院-药企-保险公司三方,而不是政府管制。
最终导致医疗费用非常昂贵,比如有人因为6片抗生素花掉了一周工资,有人收到了救护车上万美元的账单,还有很多人因为医疗债务破产...
经合组织(OECD)数据显示,2022年美国人均医疗保健支出估计为1.27万美元,是OECD其他富裕国家平均水平的两倍,但人均寿命在这些国家里排倒数第二。
在政府医保只覆盖老人、儿童等特殊群体时,中青年人想要不因病返贫,就必须买保险。
那么,美国的保险公司靠谱吗?
我们先从买保险说起。
早期,美国保险公司只愿意把保险卖给收入高、身体健康的人,在2010年大概有4900万人没有任何保障。
在这一年,美国国会正式通过了《平价医疗法案》,该法案还有个更为人熟知的名字:奥巴马医改。
法案里面关于投保的2条内容,为医保覆盖率不足带来了转机:
相当于强制投保+强制承保,最直接的结果,全国保险覆盖率从85%升至95%。
但问题也随之显露,由于不再限制身体情况,高风险人群涌入,赔付率飚涨。
根据美国保险交易所ACA的数据,2014年理赔率高达98%-103%,很多公司已经赔穿了。
而法案不允许单独加费,那就只能集体加费了。
2014~2018年,人均保费从284美元/月涨到了621美元/月,短短4年涨了3倍。
还有一些美国保险公司选择了退出,部分州仅剩1~2家保险公司,逐渐形成寡头、垄断,进一步推高了保费。
总而言之,《平价医疗法案》希望让美国商业保险充当“公共医保”的角色,解决医保覆盖率不足的问题,但带来的代价就是保险费飙涨。
参保方面风风火火,理赔这边也是炮火连天。
《平价医疗法案》还专门对保险公司的赔付率做了规定:
保险业需把80%-85%的保险费用于医疗赔付上,否则需返还保费差额。
也就说,收上来100元保费,至少要赔出去80元。
联合健康保险公司,正是该法案的两个主要承保商之一,根据2024年第4季度的财报数据,其赔付率高达87%,而我国短期健康险赔付率也就40%,这家公司似乎很良心。
然而另一方面,联合健康有着畸高的拒赔率,根据数据,100个申请理赔的,就有32个被拒赔,获赔的仅68个。
另一家保险巨头信诺Cigna拒赔率在18%,看起来低不少。
但根据2024年一起集体诉讼案显示:其雇佣的三位负责理赔的医生,两个月内拒赔了超过30万份申请,平均在每个案例花费时间1.2秒,有时甚至没有打开档案。
也就是说,想要理赔,也是要看运气的。
赔的钱多,但获赔件数却少,看起来是悖论,却真实地发生在了美国。
我们来拆解一下赔付率的计算公式:
赔付率=获赔件数*件均理赔费用/总保费
最可能的解释就是:医疗费用太贵,导致了件均理赔费用太高。
联合健康作为头部保险公司,本身就和很多医疗机构有深入合作,还收购了很多医院比如保健龙头企业LHC集团,该集团在美国37个州拥有3万名员工,向全美60%的65岁及以上人群提供服务。
联合健康不光能负责理赔,甚至能左右看病手段、决定治疗费用,和我们认知里面的传统保险公司完全不同。
美国留学过的网友提到,美国患者拿到的医疗账单远远高于实际成本。
有时候医生眼看病人快不行了,明明有合适的医疗手段可以挽救他,但保险公司不赔,有些药就用不了,有些手术就不能做。
回到我国,先来看看保险公司的获赔率,各家理赔年报基本都有95%以上,有的能达到99%。
不过这个是整体数据,包含了小额和大额理赔,而在小额理赔上,我国保险公司一直很痛快,很多支持线上理赔,比如我之前申请过大护甲6号的理赔,十几分钟就到账了。
然而单独的大额理赔获赔率,比如重疾险一直没有披露相关数据,后期也可以保持关注。
而在赔付率上,医保基本上都是收支相抵,略有结余;惠民保方面,少数省份如浙江要求赔付率不低于90%。
但对于其他商业健康险,我们并没有强制规定。
硬要说的话,长期健康险赔付率超过85%才能涨价,算是一个隐性规定。
《关于长期医疗保险产品费率调整有关问题的通知》
而最新公布的短期健康险赔付率也就40%左右,数据只有美国的一半,那么我国有必要去专门规定一个最低赔付率吗?
当下可能没太大必要,因为我国百万医疗险规模并不算大,也就千亿级别,发展时间也才10年不到。
长远来看,如果健康险规模做大了,定价数据成熟了,牵扯亿万的用户时,监管就有可能出台相关政策保护消费者权益。
聊完了畸高的拒赔率,咱们不禁要问:难道美国的监管不管吗?
美国保险监管体系分为两部分:
我们先来看看投诉政策,《平价医疗法案》规定,消费者要先向保险公司提出内部申诉,如果仍然拒赔,可以向外部独立审查机构上诉。
然而大多数拒赔都没有资格进行外部上诉,保险公司掌握了裁定权。
根据2020年马里兰州的理赔争议报告,有64%的外部上诉被撤销。
到了2011年,只有基于医疗必需品或实际临床判断的争议可以提起外部上诉,然而基于医疗必需品的拒赔占比不到1%。
(图源:美国非盈利医疗研究机构KFF)
KFF的另一调查数据显示,当健康保险拒绝涵盖所需的医疗服务时,大概只有10%的成年人提起了投诉,甚至有60%的人不知道可以申诉...
除了投诉,另一条路就是诉讼。
同样,绝大多数美国人选择了忍气吞声,只有约0.2%的拒赔被提出正式上诉,也就是说500个被拒患者里只有一个选择打官司。
一方面美国律师费用比较贵,诉讼成本高;另一方面保险公司有着专门的法律部门,还会选择监管更加宽松的州去应诉,普通人完全处于弱势地位。
此外,作为保护美国弱势保险消费者的奥巴马医改法案,目前也摇摇欲坠。
2016年4月和7月,两个主要承办公司联合健康和Humana宣布,他们将大幅减少对政府医保交易平台ACA的参与。
2016年8月,另一家承办公司美国安泰保险宣布完全撤出该平台。
2017年的民调显示,45%的民众认为“奥巴马医改”是一个“好的项目”,41%的人持相反意见。
特朗普上台后,多次表达了对该法案的不满,声称要给出更好的替代方案,未来美国医保政策仍然有很多不确定性。
相比之下,我们可能要幸运很多。
我国有着完善的投诉机制,由专门的地方金融管理局接收并管理,也会定期公布各家保险公司投诉率,并进行考核。
我国诉讼成本也比较低,打官司上,法律和法官也倾向于保护保险消费者,比如保险法上的有利解释原则。
保险公司反成了法律上的弱势方,诉讼往往输多赢少。
不可否认,我国也有很多拒赔案例,但有着对消费者更友好的监管环境。
美国有着发达的医疗技术、保险市场,然而却引来了天怒人怨。
当医疗、保险这种涉及生老病死的权利,被少数利益群体所掌握时,那么普通人的命运,可能就是人为刀俎、我为鱼肉了。
虽然在中国不一定能享受到最好的治疗技术,但可以保证绝大多数人都能平等地享受医疗服务,这就是医改一系列政策的核心。
医保之外的保险公司,则充当了提升看病质量的角色,在国内保险公司话语权有限的情况下,我们不必担心走上美国的老路。
我们当下所质疑与批判的,或许正是未来数十年里支撑我们前行的关键;而我们极力推崇与仰慕的,也可能只是历史长河中转瞬即逝的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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